●事发粤东某地
●观众每人收５０元
●丈夫自称是精神病人

　　今年３月底，粤东某镇有线电视台播出一条这样的新闻：１月１０日左右，该镇居民陈松茂、陈淑君夫妇，以夫妻床第之事为吸引，招徕众多看客，进行淫秽表演，每人收取５０元的门票。同月中旬，当地派出所接到线报后直奔其家，将陈松茂夫妻及３名看客抓获。随后，陈松茂夫妇被保释。３月２７日１０时许，陈松茂接到一个“顾客”的电话，声称有６名“顾客”在当地一家三星级酒店开了房，等他们去表演。陈松茂夫妇立即赶赴该酒店。１１时许，两人正在表演之际，派出所的民警赶到，夫妻俩再次被擒。当晚，陈淑君被当地公安局刑事拘留。
　　新闻播出后，全镇哗然：利用夫妻床第之事招财进宝，还是第一回听说，太不可思议了。陈松茂和陈淑君是何人？他们为何会当众上演夫妻之事？近日，记者在陈松茂的小百货店找到了他。

夫妻都有精神病？

　　今年４１岁的陈松茂，１米６５的个头，矮矮胖胖的。
　　小百货店位于镇上一个服装市场，８平方米左右，出售香水、钱包、钮扣、童鞋等，生意非常淡。陈松茂无聊地在内走来走去。“我们都是精神病人，我们不知道羞耻”，陈松茂这样解释其性表演之事。
丈夫头部挨过几棍
　　１９８８年，陈松茂与人发生争执，进而引发斗殴。他的头部挨了几棍，此后，人变得呆呆的，还有点傻。因此，陈松茂娶老婆的事给耽搁下来了。家人焦急万分，带着他四处求医，终于在１９９１年他痊愈了。第二年，经人介绍，已经３２岁的陈松茂认识了２９岁的陈淑君，两人情投意合，同年，他们领了结婚证。
妻子曾受失恋打击
　　但很快，陈松茂发现平时温柔体贴的陈淑君脾气越来越暴躁，动辄出手打人，有时候行为非常怪异，生起气来，还用凳子砸玻璃。陈松茂忍不住跑去问岳父，才得知事情原委。原来，结婚前，陈淑君曾跟一个小伙子谈恋爱，两人还偷尝禁果致陈淑君怀孕。但父亲坚决反对这门亲事，陈淑君作了百般努力也无法说服父亲，后来陈淑君流产了，见此状，父亲只好同意。但那个小伙子已经跟别的姑娘结婚了。陈淑君经受不起打击，整天疯疯癫癫，还喃喃自语，终日沉浸在回忆之中。
　　陈松茂非常后悔婚前没有了解清楚，想到自己已经患病，他也无力帮助妻子治疗。１９９３年，他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状。无奈，当时妻子已怀上第一个孩子，离婚之事作罢，两人在磕磕碰碰中继续生活。但是，陈淑君并没有多大改变，发病时还拽着婆婆的头往墙上撞，用开水烫陈松茂的手臂……１９９５年，陈松茂无法再忍受陈淑君暴躁的脾气，决定协商离婚，后来又因种种事情作罢。
　　提起这个媳妇，陈松茂的母亲非常生气，“她在的时候，我从来都不敢来儿子家，否则老命随时不保。疯癫起来还要杀我，别说孝敬老人，就连自己的孩子都经常无端毒打。”“我妈妈经常打我们，很疼很疼。”在旁边玩耍的陈家两个孩子叫嚷起来。

贫贱夫妻百事哀？

小百货店生意亏本
　　１９９５年，陈松茂在服装市场开了家小百货店，夫妻俩以经营小百货为生。但从１９９６年开始，生意开始亏本。到今年１月份，平时的积蓄都已经花光。陈松茂夫妻愁白了头：两个孩子上幼儿园要钱，吃饭要钱……
自家屋里轻松赚钱
　　今年１月上旬，一个朋友在陈松茂家做客时得知其困境，便出价１００元，要他们表演闺房之事。两人商量了一下，当即为其表演。夫妻俩一下子赚了１００元，顿时感到这是一条致富之路，就决定以家里的大床为舞台，招揽生意。消息传出去后，上门的人也多起来。要看表演的人一般先到陈松茂的档口，然后再到他家，看完再付钱。记者随后来到陈松茂位于市场后面的家，房子大约１００平方米左右，厅里没有一件家具，只是在中央铺了一张席子，旁边放着一些衣服和蚊帐，凌乱不堪。地上的瓷砖有十几块已经被撬走了，陈松茂说，这是妻子发病的时候打坏的。厨房、房间里面的窗户没有玻璃———“被我老婆打碎了。” 卧室里面，是陈松茂、陈淑君两人轻松赚钱的“表演舞台”———大床，上面凌乱地放了些衣服和枕头，窗帘则完好无损地挂着。
　　由于陈淑君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，记者始终无法与她见面。倒是从其孩子拿出来的一张照片上见到了她。照片上的陈淑君与两个孩子站在照相馆的布景前，妆上得很浓，还涂了血红的唇膏，照片里的陈淑君非常严肃地看着镜头，眉宇间透出一股凶气。这就是放下了道德廉耻，与丈夫上演惊世表演的陈淑君？
　　与陈松茂交谈的两个多小时里面，陈松茂无数次提到自己是精神病人。但从他的言行举止来观察，除了反应稍显迟钝外，其智力与常人基本无异。
　　记者到当地派出所了解情况，但该派出所以不宜接受个人采访为由拒绝了记者的要求。记者也曾致电陈松茂就医的精神病院，该院以不宜透露病人病情为由拒绝了记者的采访。

■对话
“我们认钱不认人”

　　记者：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表演？
　　陈松茂（以下简称陈）：家里没有钱了。档口生意很难做，１个月要交１３０元的租金和水电费。但每个月只能做七八十元的生意。
“做表演一天可赚几百元”
　　记者：为什么不做其他工作偏偏选择此种表演？
　　陈：打工每个月只能挣三四百元，做表演的话，每个人收５０元，一天就可以赚几百元了。
　　记者：你们赚了多少钱？
　　陈：不知道。都是老婆管的，应该不少。
　　记者：看的人多吗？都是什么人？你们认识吗？他们怎么评价的？
　　陈：挺多的，每天至少一次，一次十几分钟。都是些不认识的中年男人。有的说好看，有的说不好看。
　　记者：你们怎么表演的？
　　陈：单独表演或者两个人一起。我做些动作，她去买了塑料的生殖器……（笑起来）
“只要有钱赚就不丢人”
　　记者：你不觉得这样做很羞耻、很丢人吗？
　　陈：我们是精神病人，无所谓了。只要有钱赚，就不丢人，我们是认钱不认人的。
　　记者：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精神病人，但是我看你挺正常的。
　　陈：（沉默）
　　记者：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精神病人？
　　陈：（沉默了约１０秒钟）我以前患过精神病，现在已经好了，不过每个月还要打针防止复发。但别人还是把我当精神病人看，瞧不起我。
　　记者：你老婆是精神病人？你们做过鉴定吗？
　　陈：她也是，我没钱治她的病，但是她现在已经好了。我去汕头第四人民医院鉴定过，鉴定书在派出所。我老婆没有鉴定过（记者致电该医院，但陈自称当时给他做鉴定的医师已在两年前离开了该医院）。
“我说自己是精神病人就放我了”
　　记者：你是怎么出来的？
　　陈：我说自己是精神病人，就放我了。
　　记者：你什么时候会说自己是精神病人？
　　陈：碰到事情就说，法律允许精神病人犯罪不负刑事责任的。
　　记者：你很熟悉法律？
　　陈（得意地）：懂得一点法律知识。我１９７８年高中毕业，成绩很不错的。后来还参加自学考试，已经过了５门了。我现在还在看书。

■《刑法》条文
关于精神病人犯罪

　　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十八条　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，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，不负刑事责任，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；在必要的时候，由政府强制治疗。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，应当负刑事责任。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，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本版撰文／摄影　本报记者罗爱萍